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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的十年,與拇指世代的未來
數位時代曹家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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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拇指世代來說,各種資訊都只在指尖之遙。有別於上一代只能擠進學校課堂安靜地聆聽知識,拇指世代指尖大腦中早已有各種資訊可供瀏覽、取用。那麼,我們還需要課本嗎?或者我們其實需要的是一套新的知識傳遞模式?

iPhone問世至今十年了。如果現在發個問卷,調查學校老師如何看iPhone帶來的影響,恐怕還是負面的回應居多。某些大學這幾年甚至直接在課程大綱中就讓老師明列「本課堂禁用電腦與手機」。

我們當然可以很直接地指出,手機這類行動科技如何「危害課堂秩序」。但如果說iPhone像許多人所說的那樣,是過去十年改變世界的一股重要力量,那麼在這特殊的時間點上,也許更適合讓我們對「未來」做多一點想像。

法國哲學家米榭.塞荷曾經指出,我們這個時代深受印刷書的影響,甚至今天各種數位化的新科技都無法跳脫其格式。不用說電子「書」,就連我們電腦螢幕上的各種資訊呈現也都仍有著書頁的影子。

不過印刷書帶來的影響,不單只是知識如何呈現的格式問題。印刷書帶來的是一整套以「個人閱讀」為基礎的知識傳遞模式,以及關於「知識」的定義。也就是說,其實從今天「學校」這種教育制度,到我們普遍認為理性、邏輯作為知識的內涵,無不與印刷書有關。

用我剛剛說的「課堂秩序」為例吧。為何課堂要安靜有序呢?直接引述塞荷在《拇指姑娘》中的這句話便一目瞭然:「這就是知識,儲存於書本的紙頁裡,由傳聲筒如是宣講,展示,朗讀,述說;接著是聆聽,閱讀──如果你們想獲得知識的話。總歸一句,安靜。」

雖然學校的課堂裡,「教師」的存在看起來好像為知識的傳遞保留了口語互動的部分,但在主流、制式的學校教育中,實際上教師更像只是塞荷所說的「傳聲筒」,朗誦、述說著紙頁上的「知識」。同時,這樣的模式也確立了學校知識的權威性。

如果不再有課本、書本呢?

十年前,iPhone橫空出世,整合了觸控螢幕與行動上網,因而被譽為是第一台真正的智慧手機。先不論在技術上到底iPhone是否真的「第一」,但我們應該可以同意,iPhone讓「觸控上網」幾乎成了其後智慧手機的預設值。

而不論當年賈伯斯那句「手指是人類天生就擁有的最棒觸控筆」是有心還是無意,讓使用者透過指尖直接觸及數位內容,正實現並滿足了人類科技發展中的「透明」欲望──讓科技物彷若不在場般運作並增強人的能力。於是,塞荷筆下那將大腦捧在雙手上的拇指世代誕生。

對於拇指世代來說,各種資訊都只在指尖之遙。有別於其父、祖輩無選擇地只能擠進學校課堂安靜地聆聽知識的聲音,拇指世代指尖大腦中早已有各種資訊可供瀏覽、取用。那麼,我們還需要課本、書本嗎?或者,我們其實需要的是一套新的知識傳遞模式?

新的?那是什麼?

且讓我們做一點想像。如果文字與印刷書時代,是由集中了知識客體(書)的學校來傳遞知識。那麼,當知識如今就已然在每個人的指尖大腦中,不再需要集中傳遞的模式時,我們還需要「學校」嗎?或者說,名為「學校」的教育制度會變成什麼樣?

同時,也讓我們想像,如果文字與印刷書時代,「個人閱讀」作為知識累積的模式,造就的是獨立的理性、思想個體。那麼,當我們的指尖大腦透過網絡化的運作相連在一起時,我們又將成為什麼樣的思想個體?

雖然我們說,未來所有資訊都在指尖大腦中,但如何將其連結、編織成知識,卻是新的問題。
shutterstock

iPhone問世十年了,今天,也許正適合我們更深入地思考這些問題。思考拇指世代的未來。而對我而言,無論往那個方向想像,有幾個「陷阱」是需要注意的。

第一個陷阱是關於「數位原民」的迷思。過去我曾不只一次提及,雖然早期數位原民這個概念是用以凸顯這個世代青少年特殊的「數位」成長經歷,但同時這個概念卻很容易讓人忽略掉這個世代內部本身的差異與不平等。微軟首席研究員達娜.博依德在其書《鍵盤參與世代來了!》中便曾指出這個問題。

這個迷思提醒我們,那個「新的」未來不會是完全不需要教育、人人都將「自動」獲得知識的未來。雖然我們說,未來所有資訊都在指尖大腦中,但如何將其連結、編織成知識,卻是新的問題。

第二個陷阱則是「數位化」的迷思。如果因為認定未來所有知識都是指尖大腦中的數位內容,就僅是單純地將過去的教學內容「數位化」、「上網」,恐怕又是另一條死路。這樣的數位化並沒有改變「教師」作為傳聲筒的角色。

如果不再是傳聲筒,教師未來會是什麼呢?我想,也許是一種中介的樞紐、節點,嘗試讓拇指世代們能透過他們轉向或擴展連結。那不再是一個要求安靜的權威聲音,而是促使發聲的調節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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