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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億粉絲的美國網紅,為何要退出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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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網絡和智慧型手機恰恰為人們營造了一種幻覺:我們有人陪伴,卻時刻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來把握和控制。

在最近一期美國版的《Vogue》採訪中,Instagram一姐Selena Gomez公開承認,她已經在個人手機上卸載了這個APP。現在Instagram上發布的圖片,都不是她本人製作的。她對於目前的狀態感到厭倦。為什麼這個擁有美國最多粉絲的網紅,卻要退出網路這個江湖呢?

為何明星網紅集體告別?

在中國,Selena Gomez最廣為人知的身份也許是Justin bieber的前女友,這個迪士尼動畫電影出身的童星,是美國童星中,難得沒有長殘又成功轉型的代表。這使得她在世界上最大的圖片社交網站Instagram上,擁有粉絲最多的明星,全世界有超過1億人在關注她的動態。曾經是前Instagram一姐的Tylor swift緊跟其後,有9,300萬粉絲,比Selena要少700萬。

 

去年7月份,她在Instagram上發布的一張可口可樂的廣告圖片獲得了661萬個贊,打破了前男友Justin bieber的記錄,成為了獲贊最多的一張圖片。這個記錄迄今無人突破。

這樣的關注量和點贊量,是每一個明星和網紅們夢寐以求的。但似乎並沒有給她帶來更多幸福感,去年8月,她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一張躺倒在舞台上的照片後,就停止了更新,理由是為了配合心理治療。

但狂熱的粉絲們並沒有停止追隨的腳步,在停止更新的幾個月中,Selena的Instagram粉絲繼續上漲,直到11月份她再次更新動態時,三個月內粉絲數已經又增加1,000多萬。

但重返Instagram後,Selena的更新頻率和風格相較之前有明顯變化,在採訪中她終於承認,現在的賬號都交由團隊打理,她本人已經從手機上卸載了這個APP。

在中外網路中,明星告別社群媒體平台已經不是個案。包括吳鎮宇、舒淇、張子萱、歐弟等在內,都曾清空過自己的微博,大部分原因不外乎隱私洩露和網絡暴力。雖然他們大部分在短暫離開後,又再次回到微博,一如Selena。社群媒體似乎成了上癮的藥品,讓他們又愛又恨,難以離開。

社群媒體成了一種病

不管是明星,還是網紅,或者商業品牌,他的身價與影響力、曝光率是直接關聯的。理論上來說,明星網紅們最渴望的就是生活在聚光燈下。但為何越來越多的明星離開社群媒體呢?

 

首先,不可否認,社群媒體對於明星網紅的品牌和影響力傳播,都起到了極大的幫助,從而獲得了大量關注人氣和商業收益。但隨著智慧型手機和移動網路的深入,不管是明星還是普通人,人們對手機和社群網絡的依賴,已經嚴重影響了自己真實的生活。人們的生活已經被電子產品和網路佔領。甚至開始讓人分裂。

不管是聚會時,還是獨處,玩手機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但同樣是玩手機,其背後的動機卻是不同的。前者是為了從人群中抽離出來,割裂了與周圍人的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後者是為了與人群和自己的社交關係保持鏈接,害怕錯過或被社群網絡關係拋棄。於是這造成了現代人會經常感到孤獨,卻又害怕被親密關係束縛。

社群網絡和智慧型手機恰恰為人們營造了一種幻覺:我們有人陪伴,時刻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來把握和控制。它看似彌補了人性中脆弱的一面,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滿足的人們,可以通過對社群網絡的操縱獲得快感。但只要從線上世界暫時抽離,人們就會絕望地發現,線上的虛擬和完美的關係或形象,永遠無法替代真實的人際關係。回到現實中,發現不管是生活品質,還是人際關係,都沒有虛擬世界中的那麼美好。這種落差會讓人產生分裂和逃避。於是,會促使人更加想回到那個完美的虛擬世界中去。周而復始,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Selena在採訪中談到,在成為Instagram上擁有粉絲最多的人之後,她感到的不是成就和滿足,而是害怕。她時刻擔心因為自己不夠完美,而被粉絲取消關注,也害怕看見不好的評論而遭受打擊。為此她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拍照片修照片,發布了更新之後,還要再花幾個小時關注人們的點贊和評論,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和閉上眼前的最後一件事都是刷Instagram,「醫生告訴我,這已經是上癮狀態了」。也就是說,這是病!

隨著科技發展,社會節奏不斷的加快,人們的生活對於速度和效率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但內心越來越缺乏安全感,似乎只要沒有了手機和網絡,就會成為被隔離的孤獨患者。如同上癮患者一樣無法自控地刷新信息,可以稱為這個時代幾乎人人都有的時代病。

社群媒體的初衷是為了人與人不受時間地域階層的限制,可以隨時隨地隨心的交流,在線下社交中,有一個理論是一個人平均只能交往150人,但這個定律在線上已經被完全突破。讓原本平行的人際關係成網狀結構,這讓人際關係更加有趣、密切和快樂。

但是,在度過早期的蜜月期之後,隨著技術發展,隨時online開始侵蝕人際關係,原本需要保持一定彈性的人際關係,舒適區開始受到擠壓。早期線上社交的目的是為了取悅自己,但逐漸演化成取悅別人,美顏PS,比點贊,看留言。

 

網絡社交成了一場秀和表演。而早期網絡社交大受歡迎的原因,就是隨意,隨心,可以放心現實生活中的壓力,不需要可以取悅誰,誰都不知道你在現實生活中活得像一條狗。網絡成了一個情緒釋放的出口和洩壓閥,雖然這造成了一些垃圾情緒的堆積,但對用戶來說,整體上是正大於負。

但是,隨著社群媒體的演化,逐漸成了一個自我與周圍社交人群的群體性展示,原本單點的行為成了多邊動態互動的群體性行為,甚至成為了一種攀比和鬥狠。原本讓人輕鬆的社群媒體,正在與這個初衷完全相背離的方向上一路狂奔。社群媒體成為了一種負擔和枷鎖。從這點來說,明星和網紅們的焦慮和恐慌感會更嚴重,她們必須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保持自己的引領地位,才不會被粉絲拋棄。但是粉絲永遠是不滿足的,永遠是喜新厭舊的,於是社群媒體就成了一個黑洞,越是想操控,付出的越多,影響力越大,就會發現不可控因素越多,恐慌感和焦慮感就越嚴重,直到最後偃旗息鼓,接受現實,嚴重的甚至會身體和情緒崩盤。

更深而不是更多的連接

和Selena一樣,曾經在Instagram上擁有57萬粉絲,在YouTube上擁有25萬訂閱量的澳籍網紅Essena,就因為不堪承受壓力而註銷了所有社交賬號。她在YouTube的告別視頻上第一次素顏出鏡,告訴人們,那個完美的她其實並不完美,為了維持所營造的網絡形象,她已經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如果按照一天工作8個小時,一週工作5天來算,人們正常的工作時間是一周40個小時。但Essena每週花在Instagram上的時間就超過50個小時,基本上每天都在化妝、擺拍、修圖、和粉絲互動中度過。

社群媒體時代,一夜爆紅是有可能降臨到任何一個人身上的事,UGC和PGC大量湧現。但這其實是現代科技帶給人們的偽「高潮」,它讓人們誤認為自己是富有創造力的和被粉絲喜愛的,但是這很有可能是社群媒體產生的幻像。

不管是主動展示還是被動投入,每個人的線上生活都充斥著大量的旁觀者。手機是一種電子藥物,使我們覺得有壓力而又無法擺脫。而作為一個社會群體,很少有人能忽視旁觀者的意見和看法,在美劇黑鏡裡,每個人在社群媒體上都有一個好感度系統,可以隨意給任何人打分,得分過低的人會被投進監獄,從你的現實生活剔除,也許不遠的未來,這會成為我們的現實。

每個人都要在現實生活中扮演自己,以求贏得他人的好感,為此不惜限制和隱藏自己的真實表達,以至於最後忘了如何表達自我。前社群媒體時代,包括周星馳、憨豆先生、金凱瑞在內的諸多喜劇明星都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就是這種表演型人格傷害性的最佳體現。

而在社群媒體時代,這種自我扮演從明星擴散到了一般人身上,每個人都努力在社群媒體上成為一個更好的我。但更好的“我”並不是更真實的“我”,網絡上的完美形像一旦在現實中破滅,一方面身邊的人會有被欺騙感,使得現實生活的人際關係惡化,另一方面也會帶來惡性循環,人們將更依賴和嚮往網絡中展現的那個完美形象。哈佛大學博士、麻省理工教授特克爾認為,我們為了連接而犧牲了對話。更深的連結,而不是更多的連接,也許才是我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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